理论研究 | 陈献春：拥抱“小而美”就是拥抱新时代最具生命力的创新逻辑

      2026年4月2日，中国旅游景区协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陈献春应邀出席在北京举办的“融合的力量：时尚与艺术赋能体验经济”——第十二届博雅文化旅游发展研讨会，并以《拥抱“小而美”就是拥抱新时代最具生命力的创新逻辑》为题发表演讲。演讲中，他介绍了中国旅游景区协会深入贯彻落实文化和旅游部旅游景区强基焕新行动部署，组织会员单位开展旅游景区场景焕新工作的相关情况，并围绕“小而美”场景创新热点议题展开深入分析与探讨。此文为演讲主要观点摘录。

　　一、在当代创新版图中“小而美”场景正以颠覆性姿态崛起

　　场景美学是指导“小而美”场景创新的全新实践哲学。“小而美”场景创新，是实现需求定义、供给重构的场景落地全过程。时尚为场景美学注入动态迭代的创意转化机制，艺术则赋予场景美学空间叙事性与深厚文化厚度，二者深度融合，推动场景美学实现从“资源展示”到“体验经济”的价值跃升。

　　当前，我国经济发展正从“规模扩张”转向“存量优化”阶段，消费需求呈现出瞬时涌现、动态变化、高度细分的碎片化特征，逐步形成多元交织的“微粒化”需求网络。聚焦文旅领域，传统依托稀缺资源的“资源依赖型”发展模式日渐式微，“大而全”的供给体系与“微粒化”需求网络之间，存在严重的供需错配问题。破解这一产业困局的关键，在于推进以场景美学为指导、以“专精特新”为核心的“小而美”场景创新。深化“小而美”场景创新，顺应场景革命的时代潮流，契合国家战略的实践要求，是破解传统文旅产业发展困境的必由之路。拥抱“小而美”场景，本质上就是拥抱新时代最具生命力的创新逻辑。

　　二、“小而美”的六种解读

　　自“小而美”理念提出至今半个多世纪以来，其内涵历经从哲学理念到场景美学的逐步演进，形成了六种核心解读维度：

　　一是“小而美”作为一种理念。1973年，英国经济学家E.F.舒马赫在其著作《小的是美好的》中提出的“小而美”，是价值观与审美取向的集中表达，核心哲学理念涵盖人本主义、适度规模发展、生态可持续发展等关键内涵。

　　二是“小而美”作为一种理论。四次场景革命推动实体导向方法论与场景导向方法论深度融合，进而催生了场景创新经济学与场景美学理论体系。

　　三是“小而美”作为一种实体。“小而美”实体聚焦企业、项目、产品、品牌等具备明确产权边界的组织载体。德国“隐形冠军”企业彰显技术美学，日本“阿米巴”经营模式凸显组织美学，中国“专精特新”企业诠释系统美学，三者共同阐释了高效投入、价值创造的核心逻辑。

　　四是“小而美”作为一种场景。“小而美”场景是实现情感共鸣与价值传递的具象化载体，具备空间精微性、文化在地性、体验交互性、青年适配性四大核心特征，可细分为非遗活化、历史再生、生态体验、沉浸演艺、乡村文旅五大类型，诠释了“需求定义—要素整合—生态协同”的全新价值创造逻辑。

　　五是“小而美”作为一种发展范式。精准适配数字经济时代存量优化与需求微粒化发展趋势，催生了场景定义型发展战略、场景驱动型经济新范式和场景驱动型旅游发展新生态。

　　六是“小而美”作为一种国际合作模式。以“Small yet Smart”为核心标识，成为全球场景互鉴交流、要素跨境协同合作的新型范式。中国自主研发的菌草技术便是标志性成果，该技术被誉为“幸福草”，已在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落地生根、惠及民生。

　　三、澄清对“小而美”场景创新的五大认知误区

　　积极帮助各类经营主体厘清认知误区，对于推动“小而美”场景真正建起来、稳下去、传开来，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运用场景美学原理，可系统性澄清当前“小而美”场景创新实践中存在的五大认知误区，具体表现为效能缺位的情怀陷阱、体验空转的流量泡沫、价值虚浮的形式主义、二元对立的割裂发展，这也是部分“小而美”场景项目难以持续运营的核心认知根源。

　　一是将“小而美”场景简单等同于小投入加网红设计，陷入价值虚浮的形式主义误区。正解为：“小”指尺度适宜、肌理协调，与区域整体风貌高度契合；“美”指具备叙事性美学深度与文化内涵厚度，绝不能成为降低建设品质、忽视文化内涵的借口。

　　二是误认为“小而美”场景是城市审美向乡村的简单迁移，陷入城乡二元对立的割裂发展误区。正解为：立足乡土文化本源，实现乡土美学的在地化创新转译，而非照搬城市审美模式，割裂城乡文化的内在联结。

　　三是把“小而美”场景建设等同于单个项目的成功，陷入体验空转的流量泡沫误区。正解为：孤立的单体场景难以实现长效存续，必须嵌入分布式蜂窝结构，融入区域文旅生态网络，实现联动协同发展。

　　四是曲解“小而美”场景为反商业化、纯情怀载体，陷入效能缺位的情怀陷阱误区。正解为：反对商业资本对场景的过度侵占与粗放式变现，坚持运营效能与消费体验共生共赢，实现经济效益、文化效益、社会效益三重可持续发展。

　　五是将“小而美”场景等同于静态保护、固守传统，再度陷入形式主义误区。正解为：场景是流动的意义载体，需在坚守文化核心内涵稳定的基础上，紧跟消费需求迭代变化，实现动态创新与持续优化升级。

　　四、对当前社会上出现的“小而美”热要科学引导，防止“一哄而上”

　　当前，从城市更新、乡村振兴、文旅融合，到金融风控、“一带一路”民生项目，“小而美”已成为多个领域大力倡导的发展模式。然而，若缺乏科学规范的引导，这一热潮极易演变为新一轮“一哄而上”的运动式发展，违背其发展初衷。

　　推动“小而美”场景健康可持续发展，需以正确政绩观为根本遵循，从五个方面强化精准指导：

　　一是提升资源匹配度。锚定城市边角闲置空间、乡村闲置院落等存量资源，紧扣“低成本激活存量资源”的核心价值，严格把控项目建设成本与改造规模。

　　二是挖掘文化独特性。遵循专业化、特色化发展导向，强化文化在地性挖掘，深度植入非遗技艺、乡村记忆等本土文化元素，实现“小体量承载大内涵”。

　　三是增强运营可持续性。落实精细化、新颖化运营要求，通过多元业态联动、数字技术赋能拓展盈利渠道，达成“轻投入创造高价值”的发展目标。

　　四是提升社区参与度。坚持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吸纳本地居民参与场景建设与运营管理，强化体验交互性，切实赋能民生改善。

　　五是严把政策合规性。严守城乡规划、生态保护底线，确保项目建设契合城市更新、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部署。唯有坚持以民为本、实事求是，才能让“小而美”场景创新真正成为推动文旅行业乃至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有效载体。

      (本文作者陈献春系亚洲青年领袖论坛首席专家，中国旅游景区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